【聯合報╱林沿瑜譯】


事情沒多久就發生了。醫療產業界多數成員大動作表態要和歐巴馬總統一起推動健保改革,至今還不到兩星期,他們已經在搞鬼了。的確,現在看來很清楚,即使當他們和總統會面,佯裝要合作時,保險業者已經準備搞破壞,就和健保改革上次成為議題時一樣。

所以,問題來了:歐巴馬要粉飾太平,試著保有合作的假象嗎?或者,歐巴馬要兌現他的競選承諾,在特殊利益阻礙改革時,主動出擊。

目前的情況是,白宮5月11日召開記者會宣布,「美國醫院協會」、遊說團體「美國健康保險計畫」等醫療照護界要角,決定一致支持控制醫療照護成本的全國性方案。

你不得不說,這場記者會的要點正是典型歐巴馬風,傳達跨黨派政治和希望的訊息。歐巴馬說,「政治和權謀阻擋我們處理這個日漸嚴重的問題,已經太久了」、「美國民眾渴望把華府過去那一套拋諸腦後」。

但就在3天之後,醫院協會堅稱並未承諾歐巴馬說它已經承諾之事,未曾承諾執行政府目標,把健保成本每年1.5個百分點的成長率壓低。而保險業遊說團體的領導人說,他們要做的是「提高」準備金,不管它意味什們。

同時,保險業者正忙著遊說國會,以阻擋推動健保改革的一項關鍵因素─公眾選擇權,亦即提供美國人直接向政府或私人保險公司買保險的權利。而至少有部分保險業者準備大搞抹黑行動。

星期一,也就是白宮記者會過一星期後,華盛頓郵報指出,北卡羅來納的保險業者「藍十字和藍盾」(Blue Cross Blue Shield)準備推出一系列攻擊公眾選擇權的廣告。而這些廣告必定早已開始策畫。

華盛頓郵報上出現了廣告畫面,看來就像扼殺1993年健保改革計畫的不名譽廣告「哈利與路易絲」。困惑的美國人在廣告中被未露臉的官僚否決了選擇醫生的權利,或者必須等待數月才能和醫生會面。那是一幅可怕的影像,可能讓人意識到,是否民間公司的健康保險(近來主要透過「綜合醫療保健組織」的名稱呈現)提供了我們每個人自由選擇醫生的權利,且不必等待冗長的醫療程序。但我的健康計畫並非如此,你的呢?

「我們可以做得比政府經營的健保制度好得多」,其中一個廣告的旁白這麼說。一般人自然的反應會是,如果真是如此,你們為什麼不辦得比政府好?如果政府的保險這麼糟,為何不讓美國人享有不選擇政府保險的機會呢?

目前浮上檯面的改革方案中,無一強迫人民選擇政府經營的保險計畫。頂多只是提供美國人購買此一計畫的選擇。

而保險業者的目的,是要不讓美國人擁有那種選擇權。他們擔心很多人會偏好政府的計畫,勝過於和私人保險公司打交道。這些私人保險公司在真實世界中,可不像廣告中那麼好,它們比任何政府機構更官僚,常不准顧客選擇醫生,而且常拒付顧客的醫療照護費用。

這讓我們又回頭來看看歐巴馬先生。

歐巴馬在黨內初選期間辯稱,柯林頓政府時期參與健保改革者不夠全面,以致他們1993年的健保改革計畫未能成功。歐巴馬則聚集了包括保險公司在內的所有利害關係人,一同圍坐在「大桌子」前。而5月11日的記者會,正是要完全顯示這個大桌子策略已經上場。

但如果利益團體坐到了大桌子邊,然後卻阻擋改革呢?當時,歐巴馬先生向選民保證,他會採取強硬的態度,「如果那些保險公司和藥商開始嘗試用『哈利與路易絲』這樣的廣告,我會以總統身分推出自己的廣告。我會上電視,而且說『哈利與路易絲正在說謊。』」現在的問題是,他當時說的是不是真心話。

醫療產業界已經看穿歐巴馬只是虛張聲勢。它們透過在大桌子前亮相、承諾合作而美化自身的形象,然後立刻轉頭,極盡所能阻擋真正的變革。實際上這些保險公司和藥商正在打賭,賭歐巴馬不敢公開指責它們言行不一。

現在該由歐巴馬來證明它們錯了。

(Paul Krugman是紐約時報專欄作家,林沿瑜譯)

【2009/05/23 聯合報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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