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來源:聯合報 國際版 2009-01-30>

2008年的金融海嘯仍然餘波盪漾,卻也意外的掀起了平靜已久的經濟思潮大論戰。



*風水輪流轉*

當1989年柏林圍牆倒下來,1991年蘇聯解體,1992年中國共產黨十四大通過黨章修正案,寫入了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後,基本上,二戰後冷戰下,美蘇制度的爭辯就宣告終結。因此經濟學教科書的經濟制度那一章,在九0年代後就不復存在。甚至亞洲金融危機爆發時,時任美國連准會主席的葛林斯班更驕傲的說:「西方國家 -- 特別是美國實踐的市場資本主義,才是更優越的模式。」

好景不長,金融海嘯後發覺資本主義也沒有好到哪裡去。虛偽作假的財務報表、貪得無厭的經理人,加上財物工程設計出沒有人看得懂的衍生性金融商品,理財專員一知半解地推銷,一堆尋求高報酬率的投資人,共同釀成了這一波金融危機。

*馬克斯復活*

2008年10月英國廣播公司(BBC)就報導,馬克斯「資本論」在德國的銷售量已由一年200本增為1500本。馬克斯觀點因金融危機再度流行。而最近日本東方出版社根據《資本論》改編的漫畫,甚至成為2008年歲末年終最炙手可熱的禮物。該書首印2.5萬冊,上市不過10天便已售罄,並且擠進了暢銷書榜單。除了《資本論》,於1929年出版的左翼名著《蟹工船》也捲土重來,躋身暢銷書之列。

資本論背後的共產主義,是要透過消滅私有產權,去消除社會隔閡和階級,以把全人類從壓迫和貧困中解放的思想。最終目的是要建立沒有階級制度、沒有私有產權、沒有政府,以及集體生產的社會,達到「各盡所能,各取所需」的境界。這境界類似於禮運大同篇中所描繪的「天下為公」。因此,民初中國知識份子很多左傾或成為同情社會主義者,其來有自。

*現實當考量*

然而共產主義禁不起實證的考驗,人民公社、吃大鍋飯的生產方式,使人類工作普遍沒有誘因,產品缺乏管裡與創新,計畫經濟是無效率的生產制度。走調的計畫,又跟不上時代的變化,社會變得一窮二白。甚至共產黨的專政,政府缺乏監督,變成整肅異己最好的工具。文化大革命,中國失落的十年悲劇於焉產生。蘇聯的經濟也是一團糟,在70年代就已經搖搖欲墜,但拜1974年石油危機油價高漲之賜,才能苟延殘喘到90年。資本主義背後最重要的是私有財產及市場機能。擁有私有財產、累積自我財富,天經地義。市場機能運作,價格反應供需情況,透過價格調整,指導資源做有效率的分配。資本主義只是追求「各盡所能,各取所值」的結果。「所值」,就是市場價值,比起共產主義,只拿你需要的,境界上是差了一點。但是在各盡所能上,資本主義明顯的勝了一籌,強盛的工作誘因配上私有財產的保障,經濟運轉流暢,產品創新源源不絕而來,人們的物質生活不斷提高。人們生活改善後,進而追求自由與參政,民主政治自然實施開來。

2008年金融海嘯,問題出在不受管理的市場制度終如脫韁野馬,釀成巨禍。透過救市,美國政府直接或間接擁有大規模的銀行、保險、證券等金融公司,又插手汽車業等產業部門,變成世界最大的共產國家。相對的,中國三十年來的改革開放,揚棄政治鬥爭,一切向錢看,不少作為都比台灣還資本主義。

*記歷史教訓*

人類未來要怎麼走?經濟制度不向物理化學作用,可以實驗決定,來挑個最好的。幸好,人們會學習,透過歷史教訓,避免重蹈覆轍。經濟學是很年輕的科學,需要更多的摸索。但未來會更好,倒是可以確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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